莊氏史案

作者: 暫無考究

  莊廷龍《明史》案,又稱《莊氏史案》,系清順治、康熙時文字獄之一。

  清順治年間,南潯富戶莊廷龍購得明大學士、首輔朱國楨生前的部分明史稿后,聘請了一批江浙學者,對尚未刊刻的《明史概。諸臣列傳》等稿本進行重編,增補了天啟、崇禎兩朝史事,輯成《明書輯略》。編纂完成后,莊去世。其父莊允城為遂子遺愿,請閑居在家的原明禮部主事李令析作序后刊刻,于順治十六年(1660)冬正式在書坊出售!睹魇份嬄浴肥且郧迕捞弥焓肥系拿x刊刻的,除作序者外,其余羅列的“參訂者”18人。

  同年12月,查繼佐、范驤、陸圻三人因未參與編寫工作,也未見過刊刻出售的書,卻被莊氏列于“參訂者”不滿,遂向學道胡尚衡提出控告。胡批示湖州府學查報。府學教授趙君宋從該書中摘出數十處“毀謗語”,在府學門前張貼通報。莊氏即以高價將已售出的四十多部《明史輯略》贖回,對書中一些忌諱處加以修改,改動數十頁后重新刻印。又疏通關節,通過前任守道、時任通政司使的王永祚的關系,由湖州府將書分呈通政司、禮部和都察院三衙門備案。同時,莊氏重賄湖州知府陳永命,將書版吊出劈毀置庫。

  前任歸安縣令吳之榮,因貪贓獲罪,赦免后閑居在湖,得知此事后,在李廷樞的唆使下,向莊氏敲詐錢財,莊氏不理。吳即于十八年(1661)七月告發于鎮浙將軍柯奎?聦⒋耸罗D告浙江巡撫朱昌祚,朱下文由湖州學道胡尚衡處理。莊氏聞訊后,一面向有關官員行賄,一面請松江提督梁化鳳向柯奎說情,使事情暫告平息。吳之榮因觸怒莊氏,被巡道派兵送出境。吳之榮詐財不成,又遭驅斥,惱羞成怒,于康熙元年(1662)初冬將初刻本直接上京至刑部告發莊氏“私編明史,毀謗朝廷”。行前,吳將初刻本中序文及參訂人員姓名之頁撕去,另補刻上朱佑明的名字。當即引起朝廷震怒,執掌大權的顧命四大臣隨即指派刑部侍朗等滿族大員赴杭辦案。接著,莊、朱等一批人犯被捕羈押。

  初,朱佑明和趙君宋關押在一起,朱遂求于趙,并許以家產一半相報。趙君宋在審問時即為朱佑明開脫,稱朱與莊史無涉,有家藏《明史輯略》初刻本為證,致使此案牽連的人員越來越多,成為清初第一大案(也為清朝最大的“文字獄”)。結案被捕殺的除莊氏、朱氏家屬外,還包括參與此書寫序、校閱、賣書、刻字、印刷的人,甚至購買該書的人。同時,一些地方官吏也被捕殺。史載,在莊氏史案中被處死刑的達70余人,被流放的家屬達數百人(最多時收監人犯達兩千余人)。

  《榴龕隨筆》。烏程朱文肅國楨致政家居,留心史事,所著有《大事記》。其已付剞劂者,謂之《史概》。未刻者尚多也,秘藏于家。后因寇盜,有莊氏賃朱氏之居。其子子相廷鎏偶見此書,竊為己有,招集知名之士,妄以己意增損于其間。而朱氏原本遂泊沒矣。子相既死,乃父君維胤城,于鎮北圓通庵召匠刻之。凡五年而告成,號曰《明書》。不知利害,冒昧從事,且自以為不世之業,夸張其事。一時趨附,廁名于其間。豈知遂召大禍也?先君子每扼腕太息曰:“可惜文肅公一生心血,付之東流。然取非其有,立名非真者,定有奇禍。天理昭昭,可畏也!

  朱氏之書,至啟、禎兩朝而止耳。竊之者子相也,續之者所聘諸子也。受其子臨終之囑而必欲刻之者,君維也。與其幼子左黃鉞無與也。左黃一紈褲少年耳。當科試不得意,其妻為買妾以娛之。建百尺樓于后圃,雜藝花木,日與文士豪飲于其中,刻百尺樓詩草。乃父聞之,弗善也。后為兵備使者所賞,相見留茶款語。父乃大悅。及父就逮,左黃隨護維謹。及見司敗,已喑不能言,乃頭觸獄門而死。左黃頭棘,無可為計,疾馳至通州。而籍沒之令下,族屬無噍類,兼及朱峋。峋湖濱人,家故微賤,以入貲貢。凡商賈經營,無不貸其金。冀三倍之息,以此自雄。其視令長,蔑如也。言利析秋毫,而于文墨之事,則無涉也。亦以得罪。歸安令指為逆書有名,并其三子俱就逮。家人鳥獸散,封樁庫廄盡入于官。左黃知事不可為,恐累及親黨,遂自呈身。是時,部撫司道郡縣守令僚佐俱在潯鎮,以民居作公館者十有二所。聞左黃歸,蜂擁之去,絕無他言。惟有皈命投誠而已。惟力辨與朱峋父子無涉,始終無異,當事者莫不偉之。至于朱峋素行,以貲傲睨一世,父子駢戮,妻孥皆徙極邊,非不幸也。

  莊氏居潯未久,因其饒于貲,故世情不替。初發難為歸安令,令吳姓,故墨吏也,不過為恐嚇之詞,以冀升斗耳。而君維即挾書入長安,草疏欲上陳。輦下諸公漫詞慰遣之。時予居西村,君維歸,以疏稿示余,自以為無恙矣。而墨令乃捃摭其書中悖亂之語,以達于部使者。部使者不敢隱,上之于朝,而獄不可解矣;騿柲鏁伦镏,余不知其細。但聞之前人曰:“如書中所云王某孫婿,即清之德祖。所云建州都督,即清之太祖也,而直書名。又云‘長山衄而銳士飲恨于沙磷,大將還而勁卒銷亡于左衽’,如此之言,散見于李如柏、李化龍、熊明遇傳中。又指孔耿為叛。又自丙辰迄癸未俱不書清年號,而于隆武、永歷之即位正朔,必大書特書。其取禍之端有如此。況無志、表、帝紀、世家,止有列傳。即王陽明一傳,有上下卷,共三百余頁。其冗長無體裁可知已。所謂三長五難者安在也?”

  事在辛丑之春,決獄在癸卯之秋。潘、吳諸子在獄日,以賦詩為事。時余寓鳧溪,而戴子蕓野笠館于廟址之南,相距里許。時相過從,得見諸子傳出音訊詩篇。及既授命,蕓野為潘、吳立傳,獨于左黃則言其少年游冶,至于慷慨激烈。力辨朱峋之冤,則未之悉也。余為備述其故,蕓野始為改竄一篇。是夜,余夢己身在一荷亭之上,左黃在水次搏顙謝余。余急起掖之,則已沉水中矣。次日,與蕓野言,共嗟異之。

  蔣西宿麟征,一字轅文,為蔣儀仲之子,姬載先生之猶子也。詩文敏妙,風儀秀穎。莊氏招之,初不愿就,為貧所累,不得已而赴。命之作文,不容留稿,恐其竊歸也。并禁其出入,苦不可言,痛哭辭去,后竟及難。

  張文通館于莊氏,草稿皆作細楷。時子相已死矣。張以有明一代理學諸儒無人作傳,故勉應之,亦不虞其至是也。聞其膝上有淡墨痕“成都楊慎”四字。張非仲雋,一名僧愿,為博士弟子員。于經史百家,無不得其旨趣。所與游皆名彥。樓居積書甚富,手錄者千余卷,擁列左右,己則坐臥其中。后為莊氏所招,作有明理學諸人傳。其稿另錄出,名曰《與斯集》。禍未發時,已知其非,逃于僧舍。年已七十余。丁母憂,煢然縞素。有詩云:“空樓獨夜雨床床,卻把平生細較量。災異日新憂患短,悲歌不足寤思長。曾無入巷哀王烈,徒有拋娘學范滂。好個與斯題目在,輕謳緩板赴排場!本痛䲡r,談笑自若。與潘、吳諸人同遇害。所著有《西廬詩草》四卷。

  董誦孫二酉,少有神童之名,學問淵博。與周安節相好,倡和勒詩箋。書法亦精妙。史事發時,沒已三年矣,發冢斫棺甚慘。子濯萬與沂,九歲有感懷五言古詩四章。顧茂倫為之跋,亦英品也。及禍至,從容就縛。士林惜之。

  潘力田檉,居平望,藏書千卷。善著述,有《松陵文獻》十卷。今某府二卷行世。與吳赤溟炎有志作史而未敢,商之牧齋先生。深許之。亦未有成書。其就莊氏之請,非所愿也。授命之際,談笑自若,真杰士云。

  韋元介全祉,一字真長。弟次申全。進士。青岑明杰之子也。祖鏡臺先生,精岐黃之術。元介先卒,次申被難。

  茅鼎升元銘,鹿門先生之孫也。以明經為學博,少有文名,試每高等。與章諤臣上奏、陳暗仙騮、吳大雍盤四子齊名。偽書編纂,僅數月耳。已而之任,逮于任所。

  南昌黎博庵元寬,督學兩浙,年高望重。逆書有名。督撫移檄,兵圍其第,全家抄沒。苕城李霜回令,逆書有序,被逮時適其家有慶祝之事,親族七十余人悉被擒至。官以漸訊免。

  吳心一者,潯上董氏之仆也。少時竄身徐氏,欲讀書,遐周先生怒之,必欲令入府供灑掃之役。此子徒跣哭請于先祖。遂受業門下,得列青衿。聞莊氏有史事,心艷之,得列名其中,亦被慘戮。曾有唐詩之選。吳芳輪系為之序。幸刑尊廖公昭雪,得以無恙。

  刻工湯達甫、刷匠李祥甫亦為饑所驅,禍亦及之。齊康成治為博士弟子,好學能詩。子相以脯招之,其約已具二十四金矣。后批曰:“果能專精勤敏,則愿加六金!鼻财退椭。齊覽而訝之,遂堅不赴,以免于禍。后以貢為學博。潘友龍爾夔,慷慨有風致,能文工書。莊氏慕之,列其名于簡端。偶與君維有財帛交,以致詬。君維怒,削其名。得不罹禍。

  《隨筆》云:所列纂錄諸子,與余有交,故略序其概。其余不相知者,不及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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